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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01-11 17:04:2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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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月亮上来,明晃晃的月光铺满土炕的时节,男人和女人在说悄悄话。已经是深夜时分。夜到深处,连最轻微的动静都分外清晰,他们明显没有压低声音,他们以为四个娃娃已经睡着。而娃娃们一律有种毛病,白天到处蹦跶,玩耍得又乏又累,等头一挨上枕头就呼呼睡去,再也雷打不动,直到一泡尿憋胀,悠悠醒来,迷迷糊糊喊娘点灯。灯火下,闭着眼溜下炕。尿的时节还在打呼噜。完了爬上炕,头扔在枕上,又沉沉睡去。漫长炎热的夏天,每个人都困乏得要命。这样乏,主要是因为农活太苦了。扇子湾的人都这样辛苦。不分男女老少,每个人都长着张嘴巴,要吃饭,就得辛苦。往往从清晨忙到暮色落尽。不忙咋能行呢,不忙就得饿死。

  母亲还提到了自由自主这些在平常日子里无处不在的权力问题。每一年庄稼收回来,全锁进仓库窑,钥匙在爷爷裤带上,母亲想卖几斤粮食给娃娃和自个儿扯件衣裳啊,买瓶雪花膏啊,都没有钱。日子长了,想吃点啥好的,得请示公公婆婆,自己不敢做主。还有,纵使做了,也是人口众多,狼多肉少,吃一口好的不容易。等等。都是生活里的小事,琐碎事,但也重大,母亲屡屡受着委屈。憋屈着,心情就长久郁郁的,早就盼着分开过。我们几个娃娃也盼着分开过日子。在自己的家里,父母疼爱,行动自由,不像挤在这个大家里,处处挨爷爷骂。爷爷火气上来动辄捞家伙修理我们。

  盛夏过去,收割庄稼的时节,分家的迹象渐渐明晰起来。碾完麦子,用口袋装,用的是长条形的那种毛线口袋。装满一袋,两个男人抬到后院的仓库窑里,倒进麦圌子里。圌是去年打成的。把麦草像编辫子一样编,编了足足六七天,才够围得起一个小一点的麦圌子。世上绝没有这样粗这么长的辫子,像男人的大腿一样的粗。为了围起一个麦圌子,母亲磨出了两手的伤疤。母亲坐在满地堆放的草辫子上,悠悠地叹气,说啥时节能给自个儿家编这么一个大麦圌,日子就有奔头了。这是去年的事。

  今年的打麦场上,往麦圌里倒进十一口袋麦子后,爷爷发话了,剩下这些分开倒,分给你们的。父母面面相觑,先是惊愕,慢慢地母亲不动声色地乐了。再看奶奶,也是不动声色,埋头干她手里的活计。如此看来爷爷奶奶他们早就商量过了,分家是迟早的事,确实不能再耽搁了。今年终于真的要分了。秋天的庄稼一样一样收割回来,碾尽,一样一样地分了。每样都分得不多,基本上是按三七甚至二八的比例分开了,我们少,爷爷家多。奶奶说他们家是老家,人口多,花费大,得多留些粮食。这话把母亲那点不情愿给堵回肚子里去了。

  挖洋芋了。今年雨水足,洋芋长势喜人,丰收了,我们分到好大一堆。在地里就分开了,大堆拉回奶奶家,小堆拉到新家。我们的新家在一个大场上,大场是农业社时队里的公共碾麦场。场后是一面高高的崖,崖面上分布有一排窑洞,大小一共五个,是农业社时队里圈养牲口的地方。母亲扫净了一个最深的窑洞,由父亲抽空和泥,泥了窑里面。将敞开的窑门口用胡基扎严实,留下门和窗户。农忙还在持续。我们的父母就一面忙农活,一面抽空子收拾土窑。母亲的劲头尤其大,一有空闲就往新家跑。慢慢地,炕也盘起来了,挖了烟洞,泥好锅台,安装了案板。一点一点,零零碎碎地收拾着。

  待到落过一场寒霜,步入冬天,我们正式分家了。吃过早饭,就开始拉东西。被褥箱笼,粮食盆罐,乱七八糟的东西,竟然拉了好几趟。为一台老柜,母亲终于和爷爷一家人闹红了脸。不知是啥年代传下来的柜子,红色的油漆已经脱落得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。这柜子,就像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受伤的人。却有一点好处,就是它带有一个巨大的暗仓,推开柜盖,可以在里头藏上各种体己的珍稀的东西,然后上锁。没有钥匙,一个苍蝇也飞不进柜子里去的。

  母亲偏偏看上了这个柜子。奶奶他们偏偏对这个老柜感情深厚,无论如何不肯割舍。母亲对着一群冷面的人说好话,翻来覆去说,说得嘴角都堆起沫子来。母亲说我在这个家里下了十来年苦,没有功劳,苦劳总该有的吧。终于,爷爷松口了,说看上就叫拿去,我给咱再做一个,保证是一模一样的。爷爷这话不是吹牛,乱开空头支票,他本人就是个小有名气的木匠,做这样的木柜肯定不成问题。奶奶也不再坚持。只有碎巴巴和姑姑两个人,抱住柜子哭。哭声呜呜的,好像在与一个人做着最后的生离死别。

  等拉了几车子柴火、干牛粪,天已经黑了。炕洞里早一天生上了火,煨上牛粪,青烟徐徐冒出烟洞口。过一会儿,我们的新灶膛里也升起袅袅的炊烟。母亲开始做饭了,是我们搬入新家的第一顿饭。姐姐踩着木头墩子帮忙。煤油灯盏被高高挂起,母亲说高灯照远。但捻子那么小,窑这么大,我们坐在门口,就只能看见窑里的蒸汽中,亮着蚕豆大一点微光,母亲和姐姐在热气里忙碌。新泥的窑墙,泥皮没有干透彻,有股淡淡的潮湿味。有烟从炕缝里钻出,乘机冲击着我们被烟火熏燎的鼻息。累了一天,母亲丝毫不显得疲劳,在锅灶前大声说着话,声音朗朗地笑。母亲忽然年轻了许多,给姐姐讲起她初来这里当媳妇的事,说媳妇子不好当,得熬。

  阳光正好照在崖上,我们的窑洞沐浴在一片灿烂的霞光里。站在远处遥望,我们的新家竟是一派辉煌。然而,走进窑里,还是会发现我们的新窑其实是简陋的,甚至是十分简陋的。这间住人的窑里,进门是面大土炕,炕后是那个老柜子,柜后面,就是锅台与案板。更深处,摆放着水缸、盆罐一类。窑地中间,是一个不大的麦子栓子,栓子旁靠着一口袋秋粮。到最后面,是一堆洋芋。母亲把洋芋详细分拣了,大一些的我们吃,中不溜儿的开春当种子,最小的,腐烂的,煮熟喂狗。

  父亲回来,把自行车骑到奶奶家,然后才到新家。以后再来就直接到达我们的家,买来的小零碎交给母亲。母亲微微笑着,娇嗔地埋怨说乱花钱买那干啥,把娃娃的嘴都惯馋了。边说边把糖果苹果一类分给我们。我们每个人拿到手的分量比过去多。如若称了肉来,做成饭菜给奶奶他们端去一些,剩下的,我们几个娃娃可以由着性子吃。想吃几碗就吃几碗,不用担心挨爷爷白眼。爷爷最见不得娃娃家嘴馋了。吃着饭菜,亲身体验到分开过日子的甜头,我们醒悟,怪不得母亲早就嘀咕着要分家,我们还一直以为像父亲搪塞母亲时说的那样,说她在无事生非。现在看来,分开确实有好处,活着的方向一下就明确了,干活也信心大增,知道吃的每一点苦都是为了自己一家人。母亲的劲头尤其足。每天天还不亮,我们还在被窝里做着残梦,她早已悄悄穿衣下地,开门出去,满院子找活干。以前,这样的活计,能推诿过去的话,偷偷懒就过去了。现在里外都得她一个人操心,这个家的担子全部落在她一双肩膀上。天气越来越冷,母亲顾不得寒冷,穿暖和就出去了。挑个狗粪笼子到满庄子拾狗粪。一趟狗粪拾回来,我们正睡得香,一些懒女人也正开门往外端尿盆。

  父母抽时间把窑门前的场地平整了。慢慢平出好大一片,作为我们的院子。一个闲窑里装着柴火,另一个装了些干牛粪。左边一个窑预备将来饲养牲口的。我们的家已经有模有样,完全是家的样子了。狗拴在窑门前的木橛上。狗窝也盖起来了,挺漂亮的一个低矮土房房。麻雀终日在崖顶的刺堆里吵,简直要翻天了。父亲说叫它们吵吧,吵着才热闹,才更像个家嘛。我们便从来不去打麻雀。等中午的日头照着,天气稍微暖和过来,母亲赶我们出门,到水沟里去拾粪。我们全庄子的牲口都会赶到沟底泉边饮水。那些牛和驴在喝水或者上坡时往往会㞎粪,我们用铁锨铲进背篼,背回去晒干,可以烧来做饭,也可以煨炕。粪比柴火劲力大,耐烧。我和姐姐拾粪的劲头同样很足。我们心里盛盛的,一心要帮大人把日子过好。我们在梦想着,等出了这个冬,我们一定要积攒出半窑干粪,积攒下就烧他个三年五年。

  下了一场雪,大堆的雪堆在门外,父亲扫开一条雪路,任雪在门外堆着,自己慢慢地化。反正这片场地开春要开辟成园子种玉米的,雪消在上面是好事。炕烧得暖暖的,牛粪的味道随着青烟钻进鼻息,人的心里也暖烘烘的。母亲怀里厮缠着小妹子,手里做着针线。一面和父亲商量,开春后,哪块地里种麦子,哪一块种上豌豆。算来算去,母亲就伤感起来,说爷爷心偏,把大块的平地好地全留给自家,分给我们的十来亩地,不光离家远,还尽是山坡陡洼一类的薄地。当老人的心眼儿偏了,真是没有办法。

  父亲照旧用打哈哈搪塞了事。母亲继续数说,不依不饶。父亲看一眼窗外,说日头出来了,娃娃家快出去耍去。我们就明白父母要商量什么了。出去一看,日头果真挂在头顶处。冬天的日头尽管寒冷,但持久地晒着,便有了一些暖意。照一阵子,雪开始化。窑顶刺堆里的积雪,被麻雀拨动,吧嗒吧嗒往下掉。响声此起彼伏,持续不断。地上的雪开始化,处处流着水,地面上就布满了小小的河流。我们跑出来,在千万条小河上追逐,弄湿了鞋子,弄脏了裤腿,回去自然挨一顿母亲的烧火棍,心里却舒畅极了。

  进入三九,天气越发变冷。我们也生起了火炉。土窑本来冬暖夏凉,生了火,就有一种温暖如春的感觉。我们现在都喜欢我们的窑了。虽然有点深,里头还黑洞洞的。大白天我是不敢一个人到窑里头去的,姐姐说有鬼,红头绿尾巴的女鬼。幸好我从来没有与鬼碰过面。老鼠倒确确实实有。晚上搬得家具响,咣里咣当的,像有个大活人在翻箱倒柜。得养只猫了。还得养几只鸡。母亲说养上几只鸡,我们的家才会像个家的样子。养上鸡,日子长了,还能吃到鸡蛋,我们吃饭掉的渣儿,也不致糟蹋。

  大人忙碌得整日难以归家,我们一向红火的窑里就渐渐变得冷清了。哄小妹子的任务落到我肩上,姐姐也在忙,她帮爷爷拉牛摆耧,打胡基,往地里送干粮和水,还得抽空子到门外的各条路上拾牛粪。春种开始,家家户户吆牲口上山耕种,牲口粪就随处可见。母亲说我们的柴火已经不多,得拾些粪。姐姐几乎每天能拾来两小背篼粪,背回来,就晒在窑门口。她还得担水,喂鸡娃,烧开水。担水对于她来说,还早着点,年纪和个头都差得远,就有困难。她本人就比水桶高不了多少。姐姐没法用水桶担水,就改用水罐,大人洗大净用的个瓦罐。据说是母亲嫁来时,娘家陪的嫁妆中的一样。罐沿上有个缺口,好像是父母两口子打架,母亲一棍子下去,没打到人,敲飞了瓦罐的一块沿。幸好边沿上的缺口不影响水罐的装水,姐姐决定用它来担水。

  做什么呢?煮洋芋最简单。从窑后拾半盆子洋芋,掏洗干净,放进锅里,倒一瓢水,开始点火烧。她经常给母亲烧火,但就是没留心煮洋芋该放多少水。问我,我更不知道。最后,她咬咬牙,豁出去了,倒了一大瓢,盖上麦秆子做的草盖子,开始烧,投入而忘我地烧。分家时爷爷为我们做了个新风匣,样式粗笨,结实。拉起来风虽然大,可是太重了。那杆子,大人拉一会儿也会胳臂疼。姐姐要拉动这个风匣,流利顺畅地拉出风来,就没有办法坐着木墩,四平八稳地拉。她跪在地上,两个膝盖头也在鼓劲,全身更在鼓劲。抓一把柴扔进灶膛,再双手抓住风匣把使劲拉。拉出来,又推进去,来来,往复不断。身子在一仰一俯,一起一落。风板在起落中吧嗒吧嗒扇动。

  停下!停下!再烧锅就炸了。母亲跳着脚哭喊。姐姐如梦方醒。半锅洋芋已经有大半焦了,粘在锅底里,连蒸馒头用的麦草锅盖也烤黑了一道边。母亲心疼极了,捞起烧火棍就打。姐姐哭,母亲自己也哭。母亲的烧火棍是最可怕的刑具,打过的地方疼得直钻心。尤其打在手背等骨头突起的地方,能叫人死去活来。她常用这刑具教导总是闯祸的我们。我望着窑里哭泣的母女二人发愣。今天这是怎么了?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?母亲忽然扑过来,一把压倒我,噼里啪啦一顿好打。我尖叫得气也要断了。母亲骂:叫你坐在炕上看热闹!你姐烧焦了,咋不给她说一声?锅炸了,我们用啥做饭?你们吃屎吗?我这才弄清挨这顿打的原委,心里那个委屈呀。都怪姐姐多事,替母亲做什么饭,反倒招来这场横祸,这不是自讨苦吃吗?

  做新衣裳拖了好些日子。原本母亲说要做裙子的,这需要想,想做成什么样子的,如何做。她就对着一片布思谋。比画过来,比画过去,最后才捞起剪子嚓嚓地剪。看看做成了,却是件衬衣。我们姊妹每人一件。面对衬衣,我们眼前一亮,随即就黯淡下来。不是说好做裙子吗?我们庄子里还没有人穿裙子。集市上有。穿裙子的人,就像下凡的仙女,被微风吹动裙子的下摆,翩然而行,那个优雅那个动人啊。但母亲给我们耐心地分析了不做裙子的原由。她说:一来,我不会做裙子。我和你们一样,也是远远看见别人穿,咋做哩,手里捏着布就不会了。二来,我们扇子湾目前还没有人穿裙子,女人和女子都没穿。要是你们真的穿上,你们想一想,肯定会有人笑话,会像看猴子一样地看你们。

  院子墙打起来后,请爷爷为我们做了双扇的白木大门。这样一来,只要我们关上门,我们就与外界隔开了,里面是一个封闭的小世界。黑狗显得难以适应这样的封闭。有了墙,又有了大门,它看不见外面路上行走的人、远处蹦跶的狗。孤独突然降临了,黑狗的脾气狂躁起来。突然间,它会发了疯一样狂扑乱咬,扯得铁绳哗啦啦响。叫到最后,声音尖细尖细的,我们偷眼打量,它仰头向天,呜呜地叫,叫声像女人伤心至极的哭声,好像在对着天上的某一处告状,诉说内心的伤痛。这就奇怪,难道狗也有伤心的事吗?我们并没虐待过它,我们一家不是心底毒狠的人,吃喝从不忘它,剩饭面汤刷锅水,全归它。它的哭叫肯定不是饥饿所致。

  还是母亲想起来了,说黑狗它一定是心慌,心里焦急才这样哭叫的。狗拴的时间长了,是会发疯的。我们关上大门,试着解了黑狗的铁绳,让它松松劲,自由走动一下。脱了缰绳的黑狗,不敢相信自己已经获得自由,小心地向前迈步。等到走出十来步,发现居然远远超过平时所能到达的范围,马上小跑几步,随之蹦出几个蹦子,箭一样乱蹿。院子这样大,它几个来回就蹦跶到了。扑进窑里来,到处乱嗅,看样子它欢喜得要疯了,见了人拼命往身上蹭,亲切得不行。母亲叫我们进出时随手关上大门,不能叫黑狗出了大门,出去万一咬伤人就麻烦了。

  鼠害确实难治,养猫又有诸多麻烦,就有人买了包药,撒在洋芋片、苹果片或者馍馍上,放在老鼠出入的洞口。果然就见了效。是奇效,一时间毒得死老鼠死黄鼠随处可见,连长尾巴的松鼠也难逃厄运,松鼠死后,那美丽的长尾巴还在风里摇晃。猫见了老鼠,不论死活都会吃的,吃下猫也死了。狗也有吃死物儿的喜好,狗便同样难逃魔爪。有些人,怀着某种复仇或别的意图,把药包在馍馍里,扔给别人家狗吃。即使将狗拴着,人家也会隔墙将药投入。吃下过不多久,狗就发狂,吐血而死。过了半年时间,扇子湾的猫狗死了大半。剩下的那些,随时面临着死亡的召唤。奶奶家那条麻色母狗,一月前死了。它正是我们黑狗的亲娘。母亲说就算黑狗心慌得要死,也不能放它出大门。出去等于让它去死。我们怎么能舍得黑狗死呢,它可是我们家最得力的一双耳朵,为我们守夜呢。

  事实上,自分家以来,黑狗已经像一口人一样为我家发挥着作用。尤其是夜晚,父亲经常不在家,我们母女几人总是胆战心惊。邻村一个叫大头狼的人,偷遍了附近村庄。他身材高大,孔武有力,一般的男人也奈何不了他,更不用说妇女和娃娃。传说他夜里翻墙极容易,偷拿东西就像伸手拿自己家的一样随意。有两口子睡在屋里,嘀嘀咕咕说话,他进去偷走了箱子里的钱,那两口子连时间都不知道。还是大头狼自己向人宣扬出去,大家当笑话传,那两口子才明白,那笔不翼而飞的钱去了哪儿。

  黑狗最终还是死了,死于毒药。等我们从地里干活回来,它已经毒性发作,在地上打滚,将黄土地刨出好大一个坑,它住了多年的窝也被它顶翻了。黑狗的样子狰狞极了,疯狂地往土里挤,仿佛要把地挤开个口子,它好钻进去。父亲恰好也在,忙和母亲给狗灌浆水。大家说浆水是能解毒的,有个小媳妇吃了鼠药就是靠半缸浆水救的命。然而,已经迟了。黑狗的牙口已经僵直,大家用棍子撬开嘴巴,把水壶嘴塞进去。浆水从水壶嘴流出,在黑狗嗓子眼里打旋,就是不见下咽。灌了一壶,又一壶,全灌到外面了。父亲身上溅满了浆水。母亲还在不住地央求,恳求大家救救我们的狗。其实闻声而来的几个男人,大家都在帮忙,浆水早就弄湿了他们的衣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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